2026年9月最后一周,中日围绕《联合国宪章》中被日本方面称为“敌国条款”的相关条文展开了密集交锋。短短五天里,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纽约联大一般性辩论上提出“应删掉”,而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随后在联大行使答辩权,明确表示“不能删”。同一时间段里,中国外交活动也同步延伸到日本国内与双边沟通层面:九月下旬在大阪,驻大阪总领事薛剑在国庆招待会上点出“日本社会对华认知”的偏差;九月中下旬,王毅在北京会见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岩屋毅,强调台湾、历史与对华认知等问题需要纠正。 这场争论看似围绕条文处理与“法律文本”的技术问题,实则更像一条连着政治安全、历史叙事与社会认知的链条。日本希望用“删除程序”来弱化宪章条款带来的约束;中方则将其视为战后秩序的制度保障,认为删改会在法理上打开口子。两边的叙事差异,在同一周的不同场合被反复“对齐”与“对冲”。 从条款本身说起,“敌国条款”并不是宪章里一条独立条款的简单指代,而是多处规定构成的一组制度安排。公开讨论中通常提到的是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高市早苗在联大借此前联大通过的1995年相关决议表达删除诉求;但孙磊在联大答辩时强调:按宪章第108条的要求,宪章修正案需要联大三分之二成员国通过,并且还要包括全部五个常任理事国在内的三分之二会员国按各自宪法程序批准。缺少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批准,删除程序就无法启动,因而这些条款在法律上仍具约束力。换句话说,争论的核心不只是“要不要改”,而是“能否按程序改、改了会产生什么法理后果”。 第一处舆论转折来自日本方面的“再启动”叙事。高市早苗在联大一般性辩论上再次提及1995年联大通过的决议,并将其作为“早有安排、现在应推进”的依据。中国方面的反应则把这一点快速转化为“程序与实质”的双重问题:孙磊在答辩中把注意力落在日本加入联合国的前提条件上——公开口径强调,日本当年加入联合国是基于承认军国主义侵略罪行、接受宪章全部内容的政治与法律承诺;如果现在试图删改对其仍具针对性的约束条文,中方认为等于否定自身既定基础。为回应时间点的象征意义,孙磊还特别提到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从中方表述看,这个时间节点被用来将争论拉回到战后秩序形成的历史坐标。 紧接着,第二处转折发生在“从联大法理争点扩展到安全政策联动解释”。中方在谈话中并未只停留在抽象条款,而把“删除的急迫性”与日本近年来安保与防务取向的变化放在同一逻辑链上。公开信息显示,日本防卫预算连续多年上调;同时在政策层面,日本对安保框架与装备转移规则也作过调整。中方据此形成一种判断路径:只要宪章条款仍作为法理约束存在,日本在国际法与外界认知层面就难以彻底摆脱“前敌国”相关的历史法律标签;反过来,如果日本推动删除条款,中方担心其将进一步削弱战后制度安排。这里值得保持边界:中方的逻辑是“关联解读”,而不是对日本单一意图的未经证实归因;但这套解释确实让联大上的“条文讨论”变得更容易被外界理解为安全议题的延伸。 与此同时,三场活动的空间分工也对应了三种侧重点:纽约解决“法理底线”,大阪讨论“社会层面的认知偏差”,北京留住“经贸沟通通道”。这种安排并不是同一句话换个场景重复,而是各自管各自的变量。宏观层面看,宪章修订程序、常任理事国否决权、战后制度延续性构成了中方对外的“规则叙事”;微观层面看,日本社会对中国的观感与媒体环境、外交政策在国内的政治推动,往往决定了联大措辞之外的真实阻力。 在大阪的国庆招待会上,薛剑选择了更“直指社会面”的表达方式:不纠缠法理技术细节,而是提到日本社会对华负面认知在扩散,并且在全球范围内具有突出性。从公开报道信息看,他面向的是关西各界人士与华侨,谈话对象是民间社会,核心目的是让外界看到:双边问题不只来自政府间政策分歧,也与更深层的社会认知结构有关。换句话说,当“条款争论”被当作技术议题推向前台时,中方在另一端强调“认知偏差”才是长期阻力来源。 王毅在北京与岩屋毅的会见,则把沟通逻辑进一步落到具体议程。对外公开口径提到,会谈涉及三方面:第一,纠正日本领导人涉台湾问题的错误言行;第二,在历史问题上态度要正确;第三,形成客观理性的对华认知。对于这种排序,中方的表述倾向于解释为“紧迫—重要—根本”的层级关系:台湾议题被置于“紧迫”,因为它触及主权边界,现实风险更直接;历史问题与对华认知则被放在更具结构性的层面,强调积累效应与修复难度。 在这份安排里,关键矛盾其实并不只关乎谁对谁错,而是“政策行动—法理框架—社会叙事”三者如何相互塑形:日本若把“删条款”作为实现“去约束”的工具,那么中方更可能将其视为削弱战后秩序的制度抓手;日本国内若在安保与对外叙事上持续向强硬方向调整,那么对“和平国家”叙述的可信度也更容易受到质疑。需要注意的是:这种关联判断并不等于将全部后果都归因于某一条条文或某一个机构,但从公开对外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