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柬埔寨回国后我才敢讲:西港的中国人,大部分不是你想的那样。 飞机落地金边那天,我攥着护照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热。 一股裹着潮湿和油烟的热浪直接从廊桥灌进袖子。 我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哪是网上说的什么“东南亚小香港”。 明明就是一个大型县城加几块赌场霓虹灯牌。 我是被短视频骗来的。 刷了三个月,全是西港的海景公寓、美元小费、慢节奏生活。 评论区一水儿问怎么过去。 我也没忍住,辞了国内月薪七千的工作,揣着两万块就飞了。 别光刷短视频羡慕这里。 真住下来,滤镜三天就碎得干干净净。 刚到的第一个星期,确实惊艳。 租了个离海边步行十分钟的单间。 月租四百五十美金,折人民币三千二。 我当时还觉得便宜。 毕竟国内二线城市,这个价也就租个老破小。 楼下就是卖冰咖啡的小摊,一杯一块五美金。 加炼乳,甜得发齁,但坐在路边看摩托呼啸而过,挺治愈。 第一个月账单出来,我傻了。 电费一算,一百二十美金。 水费三十五。 物业费另交五十。 网费二十。 加起来光固定开销就六百七十五美金。 折人民币快五千了。 这还没算吃饭和交通。 真正稳定住生活,账单才慢慢压过来。 我那栋楼里住着不少中国人。 有做餐饮的,有开超市的,还有几个说是搞“网络技术”的。 大家见面点头微笑,但没人深聊。 后来才知道,这地方中国人分两种。 一种是真来做小生意的。 另一种,护照被扣,每天关在园区里敲键盘。 我房东就是前者,开小超市的福建人。 他跟我说,别跟陌生人走太近。 尤其是那种一来就问你“想不想赚快钱”的。 吃饭这事,我头一个月没敢进本地餐馆。 怕卫生,怕语言不通,怕被宰。 后来实在吃腻了泡面,硬着头皮进了一家高棉菜馆。 点了个阿莫克鱼,三美金。 配一碗米饭,一共四块。 味道还行,就是香茅味太重。 但结账时,老板冲我笑,伸出五根手指。 “Five dollars.” 我指着菜单上的三块问他。 他指指我的脸,又指指门口停的摩托。 意思是外国人就这个价。 我没争,掏了钱走了。 之后每次路过那家店,他都热情招手。 但我再也没进去过。 交通更是个大坑。 这边没有公交,全靠摩托和嘟嘟车。 从住处到市中心,大概四公里。 嘟嘟车开口就是五美金。 我后来学会用本地打车软件。 价格能砍到两块五。 但高峰期等二十分钟是常事。 有次下雨,我等了四十分钟,浑身湿透。 最后加价到八美金才有人接单。 那一刻不止心疼钱,只剩满心震惊。 在国内,八块钱能坐地铁穿越半个城市。 办银行卡这事,我跑了三趟。 第一趟,材料没带齐。 第二趟,经理说系统坏了。 第三趟,让我存五百美金进去当保证金。 我站在柜台前,看着本地人拿着身份证十分钟办完。 心里堵得慌。 这就是所谓的“国际化”? 后来托房东找了个中介。 花五十美金,当天就办下来了。 说白了,问题根本不在风景。 是规则对本地人一个样,对外国人另一个样。 租房退押金就更别提了。 我住了四个月,想换到靠海近一点的地方。 房东说提前一个月说就行。 我提前二十天说的。 搬走那天,他检查了房间。 说墙上有个钉子眼,要扣两百美金。 我说那是我挂衣服的,之前就有。 他说他不知道。 最后押金四百五,只退了两百五。 我拿着钱站在楼下,看着那栋住了四个月的楼。 忽然觉得,这地方再美,也不是家。 工作这事,我一开始想得太简单。 以为会点英语就能找个教中文的活。 结果去了一家中介,人家问我有证吗。 我说没。 人家说那只能去餐厅端盘子。 一个月两百八十美金。 折人民币两千块。 还得每天干十个小时。 我算了一笔账。 房租三千二,吃饭一千五,交通六百。 一个月基础开销五千三。 挣两千,倒贴三千三。 这不叫旅居,这叫烧钱买罪受。 后来认识一个在制衣厂做管理的中国人。 他说本地工人月薪大概一百八到两百二美金。 加班另算,一小时零点五美金。 我说这么低怎么活。 他说很多工人住在铁皮屋里。 一家五六口挤一间。 电费另算,水要去外面打。 我听完没说话。 想起自己前一天晚上还嫌楼下摩托太吵。 医疗这事,我只经历过一次。 发烧到三十九度,浑身疼。 不敢去本地医院,怕语言不通说不清楚。 去了家中资诊所。 进门先交三十美金挂号费。 医生是个中国人,问了症状。 说是登革热疑似,让验血。 验血又交二十五。 等结果的时候,我坐在塑料椅上。 看着吊扇转啊转。 忽然特别想回国。 哪怕国内医院排队两小时,至少我知道怎么排。 最后结果出来,不是登革热,是普通流感。 开了三盒药,四十五美金。 我拿着药走出诊所,太阳晒得眼睛疼。 在国内,这病去社区医院,一百块顶天了。 社交这块,是我最不想提的。 本地人很友善,但那种友善有边界。 你跟他微笑,他也微笑。 你跟他聊天气,他陪你聊两句。 但你想约他吃饭,他会说改天。 那个改天,永远不会来。 后来我学乖了,不主动约人。 华人圈子更复杂。 有真心做生意的,也有骗同胞的。 我就被一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