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礼运》有云:“夫礼之初,始诸饮食。” 老祖宗的话,字字珠玑。吃,从来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那么简单。它划分了人与兽,也隔开了生与死。 活人吃熟饭,饮的是人间烟火;死人吃生米,品的却是地府寒霜。这规矩,刻在阴阳两界的门槛上,谁要是搞错了,就等于自己把脚,跨进了那道门里。 很多人不信邪,觉得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虚无缥缈的陈规陋习。 他们总以为,自己与那阴冷的世界隔着万丈深渊。 却不知,那深渊之上,早就搭着一座看不见的桥。 而那一口错吃的生米,就是你亲手递给对岸“人”的请柬。 01. 李程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早晨八点一刻,手机上老板的催命连环call已经响了三遍,一个标价三千万的合同正在会议室里等着他。 妻子小雯正手忙脚乱地给女儿乐乐穿衣服,嘴里还念叨着幼儿园今天要交一百块钱的活动费。 “钱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你自己拿!”李程一边对着镜子拼命把领带勒紧,一边吼道。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胃里像揣了一团火,灼得他心慌。 “早饭在锅里,自己盛!”小雯的声音从儿童房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李程哪有时间坐下来吃早饭。 他冲进厨房,本想倒杯水,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灶台上的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装着黄澄澄、颗粒分明的东西,像是超市里卖的那种炒黄豆,或是别的什么可以即食的杂粮零食。 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脑子也昏沉沉的。 来不及多想,他拧开盖子,直接伸手抓了一大把,胡乱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往玄关冲。 “我走了!” “路上小心!” 身后传来妻女的声音,但他已经听不真切了。 嘴里的东西又干又硬,嚼起来“嘎吱嘎吱”响,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生涩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土腥气。 他皱了皱眉,心里嘀咕了一句:“这零食买的什么牌子,真难吃……” 但实在是太饿了,加上心急火燎,他还是用力嚼了几下,喉头一滚,就这么混着口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冰冷的白光照在他脸上。 李程没有注意到,电梯镜子里自己的倒影,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许多。 更没有注意到,他刚才抓过“零食”的那个玻璃罐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用红色记号笔写的标签。 上面只有两个字: 生米。 是小雯准备用来包粽子,特意挑出来的糯米。 02. 一出小区门,李程就觉得不对劲了。 明明是上班早高峰,平日里喧嚣吵闹的街道,今天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几个等在路边公交站台的人,都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排没有生命的蜡像。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却没带来一丝声音。 “怪了……” 李程心里嘀咕,但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八点二十五,他来不及多想,赶紧跑到路边拦车。 一辆出租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 车身很旧,灰蒙蒙的,像是刚从泥地里开出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浓重的、像是潮湿泥土混合着旧木头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 “师傅,去环球中心,麻烦快点!” 司机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李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只看到一顶压得极低的鸭舌帽,和一张几乎完全隐没在阴影里的脸。 车子平稳地开着,但李程的心里却越来越毛。 他发现,车窗外的景象,好像都褪了色。 那些高楼大厦、路边的绿化带、甚至行人的衣服,全都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陈年的灰。 整个世界,鲜活的气息仿佛被抽走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后视镜里,根本没有司机的脸! 镜子里映出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驾驶座,方向盘在自己缓缓转动。 李程浑身的血“嗡”的一下全冲上了头顶,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他猛地扭头看向驾驶座。 司机明明就坐在那里!还是那个戴着鸭舌帽的佝偻背影。 幻觉? 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稍稍镇定下来。 “师傅,麻烦……把空调暖风开大点,有点冷。”他声音发颤地说道。 司机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其缓慢、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木板的声音说道: “小伙子,身上阳气弱了,才会觉得冷。” “你……出门前,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03. 李程几乎是逃一样地从那辆出租车上滚下来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付的车钱,记忆里只剩下司机伸过来的那只手——干枯、蜡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环球中心金碧辉煌的大堂,那股属于人间的、温暖而明亮的气息才让他稍稍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五十,刚好赶上。 他冲进电梯,在光亮的镜子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狼狈的仪容。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甚至有些发紫。 “一定是低血糖,加上没睡好。”他这样安慰自己。 会议室里,客户方代表,一个姓黄的老总,已经带着团队等候多时。 “不好意思黄总,路上有点堵车。”李程连忙道歉,递上自己的名片。 黄总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他笑着和李程握了握手。 “没关系,李经理,我们也是刚到。” 然而,就在两人手掌握在一起的瞬间,李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黄总的手,冰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